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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导读2014年03月24日

2014年03月24日 第A9版:文化教育【字体】 | 默认 |

智慧如水

——生命的另一种叙述(上)

作者:罗宗毅 来源:学习时报 字数:3565

也许,在阅读这些文字的路上,你会遇见你自己……
  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智慧的源泉。水很平凡,处处可见,平凡到我们视而不见;水又很伟大,伟大到我们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水是人类的老师,水的本性包含着人生智慧和生活哲理,在水的流动和静止的不同形态之中可以领悟生命哲学的深奥和久远。
  智者乐水——知水者可知天之道
自然世界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人类的许多智慧,都来源于对自然的体悟。作为自然的元素、生命的源泉,水的性格和各种自然形态以及它的功用,常常给智者认识人生、社会乃至整个物质世界以启迪,从对水的体悟中获得洞悉世界万事万物的智慧真谛。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在老子看来,水集“道”之所有特性于一身,是道的象征和载体;孔子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一个“智”字,反映了先哲对水所蕴藏的丰富智慧的认知。水为何为老子、孔子这样的智者所乐呢?朱熹说:“智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意思是说,水具有川流不息的“动”的特点,而“智者不惑”,捷于应对,敏于事功,同样具有“动”的色彩。观水悟道,溪水之自在,湖水之平静,江水之坚定,海水之包容,无不给我们以智慧的启示。
  水最突出的品格是包容、透明、柔和,这三个特性很好地诠释了水的智慧是善的智慧、美的智慧、和的智慧。如诗所云:水,微小却无处不在而博大;柔弱却破石穿空而刚强;珍贵却甘居低下而不卑;短暂却生生不息而永恒。以其博大,故天下无所不容;以其能下,故天下无所不归;以其能柔,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中国人的智慧富于水的灵动和鲜活,是一种灵气十足的水的智慧。如水之柔,中华民族与人为善,善于、乐于与世界各民族和谐共处;如水之刚,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独立自主,有独特的民族品格。平和心态静如水,正直为人清如水,对待名利淡如水,直面坎坷韧如水。水的本性包含着许多人生智慧和生活哲理,为智者提供了丰富的智慧源泉,从平平常常的水中,中国人体悟出了无限深奥的智慧,从水的性格中得到修身处世的启发并升华为治国安邦的思想境界。可以说,中国文化的智慧富于水性水质,是水的智慧。这一水的智慧渗透在中国军事智慧、政治智慧、处世智慧及文化艺术智慧等各个方面,几乎概括了中国文化智慧的基本特点。
  知水者可知天下之道。滴水藏海,从形态各异的水中可以看到人类智慧之海所包含的无限丰富的内容。
  一心向海——思与行的智慧
虽然我们远居内陆,我们的心却向往永恒之海。
  每一条河流都有着自己不同的生命曲线,但它们却有着一个共同的梦想——奔向大海。河流坚定于大海的梦想,向往自己的目标。“一江春水向东流”,“黄河九曲归大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挫折,它的最终目标始终不变。在把握大方向的前提下,河流会根据地形地貌确定自己的流向,选择的路径灵活多样,但万变不离其宗。面对各种阻挡,河流或漫过,或改道,或在从前没有水流的地方,冲刷出崭新的河道,尽管它们的路径不同,但最后都万流归宗,流向大海。
  当我们追溯每一条江河从开始到最后流入大海的经历命运,不禁对江水奔腾、一去不返向东流的志向由衷地钦佩。
  居高思远,心有所向,目标明确,意志坚定,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在目标和方向问题上保持定力,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始终不改其归汇大海的志向,这是“大江东流”给我们的智慧启迪。
  在社会生活中,目标、方向、道路,是人生智慧的三大核心要素,其中目标和方向尤为重要,伴随着每个人的生命远行。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命的历程是一个人选择目标、确立目标、实现目标的过程,充满着困惑、迷茫、矛盾和痛苦,一如江河浩漫,蜿蜒曲折,跌宕奔波。有学者把人生比喻为一条流淌的河流:“生命的初始恰如一泓清澈透明的细小泉源或小溪,天真烂漫,活跃动人,饱含着生命原初的活力,那是清浅而真纯的孩童时代;而后是寂静的缓慢的川流,仿佛担负着沉重的运命,沉默着,苦痛着,为日后的蓬勃成长积蓄着力量和激情,这是被青春的乡愁所笼罩的少年时代;接着是澎湃汹涌的河水拍打堤岸,发出伟大的、沉雄有力的吼声,那是生命高潮的力,喷发、洋溢,浩浩荡荡,无可阻挡,这是激情迸发、意志成熟、自信坚毅的青壮年时代;最后是一股气度雍容的宽宏的大水,是纳了百川之后的丰满与坚韧……仿佛经过百回千折的坎坷之后终于找到了归途,从容平缓地融入大海。”(引自《燕园拾尘》,王曙光著)
  每个人,当他从生命的起点跋涉而来,谁都无法事先确定一条完全准确的人生航道,但并不等于说可以盲目漂泊,随波逐流。人之为人,应当怀有对人生理想和目标的追求,没有理想和目标的人生,就像一条没有舵的船。而决定人一生是否成功的关键在于懂得选择目标,并在选择之后绝不放弃。一个目标方向坚定的人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虽然在纷纭杂乱之中,仍然不致迷失。目标和方向不定准,无论方法如何敏捷,只是行错路,终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说,“大江东流”的目标确定源于地心引力的作用,那么,人类目标的确定则是基于对客观规律的把握而作出的理性选择。唯此,确定目标方向需“慎思”,只有经过审慎思考和理性选择的目标才具有科学合理性和信念的坚定性,不假思索确立的目标不具有恒向性。
  目标确立之后,还需要一份坚持不懈的行动,即所谓“笃行”。无数生活实践告诉我们,确定一个奋斗目标并不难,难的是,不论遇到何种困难都坚持到底。理想和目标的实现是条忐忑之路,唯信念坚定和勇于实践者方能抵达终点。现实是此岸,理想是彼岸,“笃行”是由此达彼的桥梁。很多人心有所想,却难以为心中的目标而坚定地执行下去,其原因是被外界各种各样的因素所干扰,彷徨徘徊,最终在矛盾无定的迷途中半途而废。
  思为行之始,行为思之成。思与行的要义就是在深思熟虑的基础上确立目标,在思考中决定生命的路向,然后用冷静、执着、坚强、乐观作为自己行动的准则。始终坚持自己的心之所向,志之所趋,像大江大河那样,一心向海,不舍昼夜而不息,流行万古而不已,不论前方的路有多难多远,风雨兼程,终有希望抵达理想的彼岸。
  曲之为道——曲与直的智慧
最通达的道路往往不是直线距离最短的道路,而是阻力最小的道路。
  一条江水从上游逶迤而来,穿越四季,穿越岁月的云烟,蜿蜒曲折,流向远方……
  江河不曲水不流,河以逶迤故能远。河流在前进过程中,遇到阻力,不是正面直撞,而是因地制流,根据客观环境的差异改变自己的流向,随势弯绕过去,千回百转流向远方。在自然界中,水是最具“以迂为直”的智慧属性的。
  曲折前进是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社会发展过程和人生道路往往是迂回曲折的,很少有直线可走。在一定条件下,迂就是直,直就是迂。以迂为直,走一条看似迂远曲折的道路,实际上是一条通向目标的最佳途径。水曲流长,路曲通天,人曲顺达。在我们通向目标的道路上,常常会碰到许多看起来难以逾越的障碍,为了达到目的,要善于以迂为直,变迂为直,换个方向突围。善于转换思路思考问题,常能获得更多的成功机会。
  管理学上的U型思维法就是一种“以迂为直”的迂回法,指的是在解决某个问题的思考活动遇到难以消除的障碍时,不直接从正面突破,而是谋求避开或越过障碍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法。这是一种善于利用必要的退却、妥协、通融等策略,最终达到预期目标的智慧。古人说,“求忌直也,曲之乃得;拒忌明也,婉之无失”,“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在市场经济活动中,要获利,就得先让利,以牺牲暂时的利益,换取长远的利益,暂舍一时的财富,培育长久的财源。U型思维中的后退并不是真正的退却,而是一种迂回的策略。“退”是为了下一步的“进”,退一小步,是为了进一大步,大直若曲,大进若退,这才是U型思维的真谛。
  中国有句成语叫“曲径通幽”,意思是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往风景幽美的地方。这既是对自然现象的描绘,也可作为生活中人们处理问题采用的方法。当你陷入山重水复的困难时,在另辟蹊径的小路上求索,往往会出现柳暗花明的新天地。“曲径”是绕道的智慧。经济建设中常采用税收和财政手段来鼓励或抑制某些产业的发展,比如,希望发展清洁能源汽车,可以采取低征税、免征税或在贷款上给予优惠的办法,以鼓励扶持该产业的发展;希望限制某些高能耗,高污染的产业,则可以采取相反的政策。“曲径”是迂回的智慧。战争年代,面对强敌围剿,运筹帷幄的毛泽东放弃延安,诱敌深入,以退为进,歼灭了貌似强大而实为瓮中之鳖的敌人。春秋时期,秦师欲灭郑,狭路相逢,弦高拿出食物犒劳去侵略郑国的强盗,迷惑了秦师,赢得了时间,使危在旦夕的郑国化险为夷。这就是史上著名的“弦高退师”。“欲得之于此者,必务之于彼;欲成之于此者,必为之于彼。”许多创造性的飞跃,常常是突破常规和习惯思维的结果。
  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发展,都表现为曲折的、螺旋式、波浪式的前进运动,漫长的迂回道路,常常是达到目的的最短途径。以退为进、以迂为直的方法,正是对事物发展规律的遵循和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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